镇政府大院门外,程育良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,就是站在门口,转身回去伸手摸了摸小程光远的脑袋。
“去吧,跟妈妈去上学吧。”
“爸爸,我不想去上学,我想去跟姥爷钓鱼。”
“哎,哪能天天想着钓鱼。好好学习,等你长大了也变成爸爸这样,到时候不用钓鱼,鱼儿自己就能跑到你面前。”
“真的吗?那我好好学习,我要鱼儿全都自己上钩,不用钓。”
小程光远开心地拍着手。
程育良笑笑,抬头看向旁边的老婆,压低声音道“我感觉情况也差不多了,今明两天我抽个时间再去县里走动走动,不出意外的话,很快就能调到县里。你也做好准备,到时候带着光远一起,去县里上学。”
声音虽然低,但是程育良说这话的时候情绪很是高昂。
但对面的程夫人明显没有他那么高兴,伸手抓住了程育良的胳膊。
“孩他爹,要不你别去县里了吧。”
“嗯?你这是什么意思,关键时刻给我拖后腿?”
“不是的。我,我就是这几天总心里慌慌的,天天晚上做噩梦睡不着。你记得那天那个县里来的女同志把我单独叫走吗。你知道她和我说什么吗?她说,那个庄寨镇原来的镇长出了事之后,家里人被抓走了一批,老婆孩子被全村人指着后脊梁说道,他孩子上学也上不下去了,挨同学打,挨老师训。最后逼得没办法,直接离开了家,现在孤儿寡母的,都不知道上哪讨生活去了。我怕,我害怕……”
程夫人没敢继续说下去。
前车之鉴摆在她面前,她没办法不害怕。
程育良的眉头拧成个川字,低声训斥“闭嘴,你说什么胡话呢。我能和那些人一样吗。你放心吧,我都安排好了,不会有事的。去,送光远上学去。见了别人少说话。”
无边的怒火,压得程夫人抬不起头,只能牵起来程光远的手,转身朝镇小学的方向走。
程育良愣愣看着妻儿的背影,好久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内心所有烦躁。
县纪检处的调查询问,他都撑过来三轮了,还有家里于书记给的那副字镇着,怎么可能再出事。
晃晃头将杂七杂八的念头抛开,这才转身朝院内走。
这一走进去,顿时就感觉气氛很不对劲。
正是上班的时间点,偌大的院子竟然空无一人。
不对,还有一个人。
就在牛记成的办公室门前,一手提着东西的曹安堂站在那里,真是不想被人注意到都不行。
程育良刚压下去的那股子邪火腾的下又冒出来,甩开大步朝那边走。
实际上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过去,反正就是看见曹安堂心里就不痛快,就想过去吵吵两句,证明他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个。
可就在距离曹安堂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,嘭的一声响,对面办公室门打开,牛记成走出来,惊得程育良当时就往后一缩。
气氛有些诡异。
牛记成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稿纸,抬头看见不远处的程育良也愣了一下,但也没愣太久,便扭头看向曹安堂。
“曹安堂,你看看,行不行?还用不用给你盖个章?”
“不用不用,有牛书记的签字就行。”
曹安堂欣喜无比,双手接过来那封介绍信,匆匆看了几眼,开心得连声道谢,随后小心翼翼把介绍信折好,揣进兜里,扭头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。
一个人牵动了整个镇政府大院无数目光。
等曹安堂都出了大院门,骑上自行车消失不见了,才有人试探着打开办公室门,探头出来四下观望。
也是这时候,牛记成微微松了口气,随即又是失笑摇头。
他就说嘛,曹安堂带了那么一大堆